習近平總書記在今年全國兩會上指出“發展新質生產力對于推動高質量發展、增強經濟競爭力至關重要”，在2023年全國兩會期間提出“人文經濟學”，指出“文化很發達的地方，經濟照樣走在前面。可以研究一下這里面的人文經濟學”。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既需要強大的物質力量，也需要強大的精神力量。新質生產力作為習近平經濟思想中富有原創性、標識性的概念之一，是在著眼“兩個大局”、科學把握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發展大勢基礎上形成的對生產力發展規律的科學認識;文化軟實力作為習近平文化思想中的重要內容，為增強中華民族凝聚力和創造力提供深層支撐，在百年變局加速演進的歷史進程中彰顯重要價值。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統一于以高質量發展全面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偉大實踐、統一于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宏偉進程。“十五五”規劃綱要將“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 引領發展新質生產力”與“激發全民族文化創新創造活力 繁榮發展社會主義文化”納入“十五五”時期的戰略任務并作出重要部署。我們必須深刻把握二者相互賦能、共同發展的內在邏輯，不斷夯實中國式現代化的物質基礎、增強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精神力量。
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之間具有緊密聯系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國家強盛、民族復興需要物質文明的積累，也需要精神文明的升華。”馬克思主義認為，物質生產是歷史發展的基礎，精神生產反作用于物質生產，二者相互作用推動社會發展前進。新質生產力作為物質生產領域革命性躍升的集中體現，推動社會基本矛盾運動，體現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發展方向，不僅能夠促進技術進步和生產效率提升，而且能夠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文化軟實力植根于先進生產關系，以其強大的精神推動力為新質生產力的持續健康發展提供不竭文化動能。二者之間體現了物質力量與精神力量、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相互依存、相互促進的辯證關系，是人文經濟發展的體現。
從人的主體地位看，發展新質生產力要求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這是對馬克思促進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這一終極價值在生產力領域的時代闡釋。新質生產力通過新技術將勞動者從程式化、重復性勞動中解放出來，不僅是對生產力的解放和發展，更是深刻的“勞動解放”，為人的自由全面發展開辟了新的場景與空間。在發展新質生產力過程中，知識、技能、創新思維等發揮著重要作用，使勞動者從過去被動的“生產要素”轉變為價值創造的“主導者”與“能動者”，推動了人的能力躍升。同時，以數字技術、信息技術為引領的新質生產力呈現出精準、普惠、高效的特性，能夠更好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個性化、多樣化、高品質的物質文化需求，實現發展價值與人的需求的辯證統一。因此，發展新質生產力不僅提升了物質生產能力，更強化了人在歷史進程中的主體地位，是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在生產力層面的生動實踐，深刻體現了“見物更見人”的發展哲學。
從社會存在和社會意識的辯證關系看，發展新質生產力為社會主義文化繁榮發展夯實基礎，印證了馬克思主義關于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社會意識能動地反作用于社會存在的基本原理。一方面，作為一種先進的社會存在，新質生產力極大提升了物質財富創造的效率、品質與可持續性，為社會主義文化繁榮發展提供了堅實的物質基礎與創新動力。另一方面，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和數字技術的廣泛應用，不僅革命性地拓展了文化藝術等精神文明形態的創作形式、傳播渠道與接受方式，更極大激發了全社會的文化創造活力、優化了精神產品的供給結構，并打破時空壁壘，推動優質文化資源廣泛共享。更進一步看，發展新質生產力不僅關乎物質豐裕，更關乎人的精神富有與價值實現，進而推動社會整體從物質富足向精神富有邁進，能夠推動實現物質力量與精神力量協同增長的新圖景。
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矛盾運動規律看，發展新質生產力必然要求形成與之相適應的新型生產關系，并催生新的文化形態。這將推動“文化軟實力”從上層建筑范疇深度融入生產力內核，形成強大的“文化生產力”。具體體現在以下方面。一是文化要素如創意、設計、知識產權、品牌價值等，將逐步成為新型的生產要素并嵌入從研發到服務的全過程，成為價值創造的重要來源。二是以“文化+”為特征的融合發展模式，為傳統產業轉型升級注入新內涵、新活力，有助于催生新業態、新場景，展現出文化與經濟相互交融的力量。三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為科技創新與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倫理規約與價值引領，確保其發展始終服務于促進人的全面發展與社會全面進步。
總的來看，新質生產力為文化繁榮發展提供物質基礎與技術載體，文化軟實力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注入精神內核與價值靈魂，二者在矛盾運動中相互適應、相互賦能、共生共榮，共同推動生產方式與生活方式、社會形態與文明形態的演進。
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相互賦能、共同發展的思想引領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新質生產力是創新起主導作用，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生產力發展路徑，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征，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文化軟實力和影響力是綜合國力的重要組成部分”。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論述，將二者協同發展置于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的戰略高度，為發展新質生產力、提升文化軟實力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動指南。
將發展新質生產力提升到構筑國家競爭新優勢的戰略高度。習近平總書記牢牢把握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歷史性機遇，提出新質生產力“以全要素生產率大幅提升為核心標志，特點是創新，關鍵在質優，本質是先進生產力”“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和重要著力點”“堅持以科技創新引領產業升級，不斷催生新質生產力”等。這些重要論述，深刻回答了什么是新質生產力、如何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時代課題。發展新質生產力，要求加強科技創新特別是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及時將科技創新成果應用到具體產業和產業鏈上，改造提升傳統產業，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布局建設未來產業，完善現代化產業體系;暢通教育、科技、人才的良性循環，完善支持全面創新的基礎制度，深化經濟體制改革、科技體制改革。這些戰略部署，清晰勾勒出以科技創新引領產業升級、塑造發展新動能新優勢的宏偉藍圖。
將文化軟實力作為國家綜合實力的重要體現。習近平總書記站在堅定文化自信、擔負文化使命的時代高度，強調“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創造性提出“兩個結合”的重要思想，揭示了在五千多年中華文明深厚基礎上開辟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必由之路，也揭示了黨推動理論創新和文化繁榮的必由之路;要求不斷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和中華文化影響力，更加主動地宣介中國主張、傳播中華文化、展示中國形象。當前，世界百年變局加速演進，國家文化影響力競爭也日趨激烈。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論述，深刻揭示了文化軟實力在凝聚民族精神、引領社會風尚、塑造國家形象、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中不可替代的作用。
提出人文經濟學的重大命題。人文經濟學是習近平經濟思想和習近平文化思想有機統一的理論結晶，超越了西方主流經濟學將人簡化為“理性經濟人”以及“見物不見人”的理論缺陷，有效破解了經濟發展與精神貧乏并存的“人文悖論”。推動人文經濟學發展，要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促進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強調文化是經濟發展的“助推器”，經濟發展需要人文價值賦能、文化繁榮需要經濟基礎支撐。人文經濟學從經濟與文化互融共促的哲學高度，為統籌發展新質生產力和提升文化軟實力提供了價值觀照與方法論指引，不僅是中國式現代化理論的重要創新，也為世界應對發展失衡、精神貧乏等挑戰貢獻了深具人文關懷的中國智慧。
闡明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相互賦能的內在機理。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國家之魂，文以化之，文以鑄之”，強調“科學成就離不開精神支撐”，需要“涵養優良學風，營造創新氛圍”，“大力弘揚科學家精神”。這些重要論述，深刻揭示了新質生產力為文化軟實力插上了科技的翅膀，使其傳播更廣、影響更深、形式更新;文化軟實力為新質生產力提供了精神的引擎，為其注入價值靈魂、激發創新活力、營造良好生態。二者在“兩個結合”中相互激蕩、彼此成就，共同服務于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偉大目標，要求進一步增強統籌發展和安全、統籌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統籌科技創新和文化發展的能力，善于運用辯證思維處理二者關系，避免“一手硬、一手軟”。這種系統性的頂層設計與實踐要求，確保了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的發展同頻共振、同向聚合，形成推動中國式現代化的強大合力。
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在中國式現代化建設實踐中互促互構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歷經5年的艱苦奮斗，‘十四五’圓滿收官。我國經濟實力、科技實力、國防實力、綜合國力躍上新臺階，中國式現代化邁出新的堅實步伐。我們在砥礪奮進中進一步增強了志氣、骨氣、底氣，更加堅定了推進強國建設、實現民族復興的決心和信心。”在黨的創新理論指引下，在中國式現代化的壯闊實踐中，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同頻共振、交相輝映。科技創新浪潮奔涌不息，文化創造活力競相迸發，二者相互促進、釋放巨大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重塑發展格局、提升發展品質、增強發展自信，充分展現了中國道路的獨特優勢和強大生命力。
鍛造制度優勢，為二者協同發展構筑堅實保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是當代中國發展進步的根本制度保障，具有非凡的組織動員能力、統籌協調能力、貫徹執行能力，為發展新質生產力和提升文化軟實力提供了重要保證。比如，面對關鍵核心技術“卡脖子”難題，黨中央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發揮社會主義制度集中力量辦大事優勢，高效整合科研力量與資源，在重大科技項目上強力攻堅。這一優勢為新質生產力在關鍵領域實現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歷史性突破提供了根本依托;這一攻堅克難的偉大實踐也鍛造了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特別能攻關、特別能奉獻的載人航天精神等偉大精神，成為文化軟實力中彰顯國家意志與民族力量的鮮活符號。又如，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能夠推動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更好結合。對于發展新質生產力，這能夠在新的技術條件下推動資本、人才、數據等生產要素在高效規范、公平競爭、充分開放的全國統一大市場中加速流動、高效配置、優化組合;對于文化創造，市場機制能夠促進文化創造活力競相迸發、文化消費需求更加多元化個性化，并倒逼文化產品供給的持續創新與品質提升，政府這只“看得見的手”能夠發揮重要引導與規范作用，通過完善文化經濟政策、健全現代文化產業體系和市場體系等，為夯實文化軟實力的產業基礎提供堅實政策支撐和良好市場環境。
創新驅動發展，為二者深度融合開辟廣闊空間。中國式現代化摒棄了西方以資本為中心、物質主義膨脹、兩極分化的現代化，以實現更好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高質量發展為本質要求。比如，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浪潮中，前沿技術迅猛發展并被廣泛應用于文化產品的創作、生產、傳播、消費全鏈條，成為文化創新的強大引擎、文化傳播的新型載體和文化消費的嶄新動力，使中華文明在信息時代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吸引力、感染力、影響力，顯著增強了我國文化軟實力。又如，推動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既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內在要求和重要方向，也深刻重塑著全社會的價值理念與行為模式，孕育著嶄新的生態文明觀和可持續發展文化。波瀾壯闊的綠色發展實踐，不僅催生出綠色生產力，更在全社會涵養形成了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的生態倫理，成為當代中國最鮮亮的精神標識之一，成為我國文化軟實力在應對全球生態危機、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中發揮重要作用的生動實踐。
升華價值追求，為二者同向聚合注入精神偉力。中國式現代化在創造巨大物質成就的同時，也深刻錘煉、凝聚和升華著全民族的價值追求與精神品格，為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的同向聚合、相互賦能提供了持久動力源泉。比如，中國式現代化堅持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這一價值取向深刻影響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的發展方向，推動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指向切實增進人民福祉、文化軟實力的提升聚焦于提供更加豐富優質的精神食糧。又如，中國式現代化是前無古人的開創性事業，必然面臨各種風險挑戰和艱難險阻。中國共產黨人在100多年的非凡征程中鑄就了以偉大建黨精神為源頭的精神譜系。這些寶貴的精神財富，為發展新質生產力提供了精神動力，激勵著一代代科研工作者淡泊名利、潛心研究、勇攀高峰;這些偉大精神也是我國文化軟實力的重要內容，通過文藝作品、新聞報道、理論闡釋、榜樣宣傳等多種形式被廣泛傳頌和弘揚，成為凝聚人心、鼓舞斗志、塑造國家民族形象最基本、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
在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中為生產力躍升和文化繁榮發展提供中國方案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式現代化為廣大發展中國家提供了全新選擇。”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相互賦能、協同發展，其影響和意義遠遠超越單一國家或區域的范疇，是塑造人類未來發展新圖景、應對全球共同挑戰、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要動力，必將在推動構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體系和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同時，為生產力躍升和文化繁榮發展提供中國方案。
超越資本邏輯主導的物化困境，追求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統一。新質生產力是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依托數字技術賦能，既能夠創造更富尊嚴、更具創造性的勞動形態，也能夠推動發展成果更公平、普惠、共享，避免陷入以犧牲勞動者福祉和環境為代價的增長陷阱;提升文化軟實力，著力深化文化體制改革，激發文化創新創造活力，有利于構筑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二者協同共進，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超越了西方現代化中資本無限擴張導致技術理性至上、擠壓人文關懷的困境，為人類探索更富有人性光輝的發展道路貢獻了中國方案。
摒棄零和博弈的陳舊思維，倡導交流互鑒的文明對話。中國式現代化是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在推進和拓展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的協同發展，蘊含著“和而不同”“美美與共”的文明觀。比如，在科技領域堅持開放創新、合作共贏，推進構建以聯合國為中心、各國平等參與的全球科技治理體系，打造開放、公平、公正、非歧視的科技發展環境;在文化領域堅定倡導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閡、文明互鑒超越文明沖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優越，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主張通過平等對話增進理解、消除偏見。又如，新質生產力為不同文明間的交流互鑒搭建了便捷橋梁，使跨越時空的文化分享與對話成為常態;文化軟實力所承載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天下大同”“協和萬邦”的智慧，為化解國際爭端、促進全球治理體系變革提供了寶貴的思想資源。二者相互配合，推動以對話代替沖突，以協商代替脅迫，以共贏代替零和，把本國利益同各國共同利益結合起來，努力擴大各國共同利益匯合點，實現了對“國強必霸”陳舊邏輯的根本性超越，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注入強大正能量。
開創人類文明進步的新范式，貢獻和諧共生的中國答案。新質生產力和文化軟實力相互賦能，體現出不同于西方現代化路徑的、更加包容可持續的文明發展范式。這一范式堅持創新驅動與人文引領相結合，推動科技發展服務于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追求物質豐裕與精神富足的協調，避免單向度的物質膨脹;注重科技進步與生態文明的和諧，走生產發展、生活富裕、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道路;強調民族特色與世界眼光的融通，既扎根中國大地，又胸懷天下，為踐行全人類共同價值貢獻中國智慧;致力于發展效率與社會公平的平衡，在高質量發展中扎實推進共同富裕，勾勒出人類文明新形態的鮮明特質，是對“歷史終結論”“文明沖突論”的有力回應，昭示著人類文明多樣性發展的光明前景。
(作者為中國人民大學黨委書記)
《 人民日報 》( 2026年03月30日 09 版)
責任編輯：賀鵬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