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我的家,湖水漫無涯,每一次祖國需要的時候,默默的選擇接納,洪流之中,永恒的希望,喚醒了陽光……”在皖北大地沿淮蓄洪區,傳唱著這樣一首歌。
“鼓鐘將將,淮水湯湯”。奔流不息的淮河水,劃出中國南北方分界線,也給沿河的蓄洪區留下一個難題——貧困。
近日,記者再次沿著蓄洪區走訪。在當地脫貧攻堅的鏗鏘腳步中,貧困的難題正逐個被破解,勃發的生機撲面而來。行蓄洪區的那些人和事,以濃烈的色調,繪就了一幅壯麗的脫貧畫卷,在我們眼前徐徐展開……
“幫扶最窮的,倒數第二窮的就成了倒數第一,咋辦?”
在沿淮蓄洪區,有一種景觀十分惹人注目,那就是莊臺。
莊臺是淮河流域獨有的一種類似“人工島”的防洪工程。沿淮群眾為了避免被肆虐的洪水淹沒家園,靠著肩挑手提,靠著車拉筐運,筑起一個個高高的土臺。土臺上面建房居住,繁衍生息,形成了莊臺。
潁上縣半崗鎮孔臺村就是一個坐落在莊臺上的村莊。

“這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漏雨;這里的電路,夏天帶不動電風扇,冬天帶不動電飯煲。”孔臺村負責人張士全解釋說,由于莊臺多用土堆成,地基不牢,房屋均出現不同程度的沉降,輕者墻壁開裂,重者房屋傾斜。
由于莊臺面積有限,且蓋不成樓房,這里居民人均住房面積不到5平方米。村民劉素珍一家14口人,蝸居在44平米的小屋。劉素珍在村里還算中等人家。該村有一名老人楊氏,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由于把房子贈給子女當婚房,她只得四處借住。張士全說:“住在莊臺,永遠也脫不了貧。”
怎么辦?潁上縣委縣政府決定:整體搬遷。
整體搬遷是個系統工程,難度不小。最難的地方在哪?半崗鎮黨委書記王秀梅告訴記者,資金難、選址難都不如界定貧困戶難。
“孔臺村很多居民家境都差不多,人均收入差距非常小。”王秀梅解釋,隨著扶貧政策含金量逐漸提高,貧困群眾“爭貧困”的現象也開始凸顯出來。
雖然國家明確規定了貧困線,但農民人收入來源復雜,導致貧困戶難以精確劃分。“比如,張家有羊,統計時算進收入,李家養了三只雞,要不要算進收入里?”
為此,潁上縣半崗鎮孔臺村將一切決策都曬在陽光里,誰貧困,誰不貧困,全體在家村民坐在一起評定,反復公示了十幾輪。
貧困戶界定好了,新的問題又來了。王秀梅說:“幫扶最窮的,倒數第二窮的就成了倒數第一,咋辦?”
為此,潁上縣委縣政府決定,加大政府投入,在村民的監督下,統一建房,貧困戶享受補貼,非貧困戶也只需承擔建房成本價,基建費用由政府承擔。建房時,建設者還聽取群眾建議,新建的房屋之間不綠化,而是留有一定面積的空地,供村民種菜。
“一場大病下來,富裕的家庭也成了貧困戶,咋辦?”
在淮河岸邊,阜南縣洪河橋鎮的一個農家小院,三十多歲的張賀玲躺在床上,面色蒼白,不時發出呻吟。張賀玲被查出患有肺癌,并逐漸發展到失明失聰的地步。丈夫唐國虎坐在床邊,愁容滿面。
2014年之前,唐國虎一家還算是村里的富裕戶。
唐國虎、張賀玲夫妻倆在一起做木工活,收入高時,每天能掙二三百元。外出務工十余年,唐國虎攢下一筆不算小的家產。“家里有存糧,銀行有存款,那時候,俺家絕對是村民的富裕戶!”
2014年,張賀玲被查出肺癌,并逐漸發展到失明失聰的地步。今年2月份,唐國虎的父親患上了肺氣腫,家庭經濟情況雪上加霜。
妻子、父親輪番住院,唐國虎不僅沒辦法外出打工掙錢,還不得不變賣了家中所有值錢的家當,并欠下五六萬的外債。
唐國虎的致富路走了十幾年,一路沐風櫛雨,返貧卻很快速,一場大病足矣。阜陽市扶貧辦主任李德杰說,唐國虎的遭遇在因病返貧的家庭中具有相當普遍性。在潁上縣八里河鎮朱崗村,全村現有貧困戶131戶、314人,其中209人因病致貧。

記者了解到,因病返貧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因治病花費大,導致家庭貧困;二是因為要照顧病人,導致家庭勞動力不能工作,家庭失去主要收入來源。
為了不讓“救護車一響,一頭豬白養”,一些群眾“小病拖,大病扛”。疾病,成為橫亙在當地群眾脫貧路上的“攔路虎”。
對此,阜陽市委書記于勇十分揪心:“因病致貧已成為阜陽市群眾貧困的主要原因,必須采取綜合措施,阻斷因病致貧。”如何掃除這只“攔路虎”?于勇認為,阻斷因病致貧要“防未病、看小病、治大病”,要摸清本地多發病種,采取有針對性的預防措施、進行新生兒缺陷干預等,最大限度地減少疾病發生,同時加強鄉鎮、村醫療機構建設,提高市、縣醫院醫療水平,減少群眾看病負擔。
目前,阜陽市正在加大疾病預防工作的力度,開展醫療衛生下基層活動,普及醫療常識,讓群眾小病不要扛,及時治療。隨著惠民政策的推進實施,曾經“得一場大病便毀掉一個家”的境況,正隨著當地不斷的努力而漸行漸遠。
“變對抗為適應,‘災窩窩’才能變成‘富窩窩’”
打開潁上半崗鎮的地圖,只見淮河在這里兜了個大彎,因為地勢低、洼地多,自然災害較為頻繁,農民增收比較困難。
半崗鎮黨委書記王秀梅介紹,半崗鎮南靠淮河,境內有戴家湖、邱家湖和第三湖,洼地面積46平方公里,占全鎮總面積的六成多。 以往,農民在低湖洼地種植小麥等傳統農作物,可是一遇到自然災害,收成就會“打水漂”。
不過,水患有時也是不可多得的資源。近年來,半崗鎮因地制宜調整結構,發展適應性農業。“洼地杞柳、深水網箱、淺水池藕、外灘畜禽”,讓當地農民嘗到了不少甜頭。
半崗鎮侯郢村“釣魚島淺水藕種植專業合作社”負責人程其堂說,現在發不發洪水收成都有保障。“我們合作社利用流轉了700畝低洼湖地,里面種植了水生蔬菜蓮藕、茭白。水里生、水里長的,不怕水淹!”

不僅是蓮藕、茭白,在戴家湖洼地,家家戶戶種植的成片杞柳也成為農民增收的主導產品。今年,戴家湖杞柳種植面積擴大到2600畝,是省級“一村一品”主導產業,去年通過訂單遠銷山東泰安、臨沂等地的柳條就達380萬公斤,總產值約600萬元。
農業結構的調整,背后是觀念的轉變,以市場為導向的現代農業風生水起。為加快推進我市沿淮地區適應性農業發展,阜陽市制定了《沿淮地區發展適應性農業指導意見》,要求變對抗為適應,化水害為水利,因地制宜發展適應性農業,實現農業經濟快速發展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
據阜陽市農業委員會負責人介紹,如今阜陽沿淮蓄洪區正大力發展適應性農業,做好“水”文章。“由對抗自然轉向尊重、順應自然,使千百年來難以消除的水患,成為行蓄洪區農民發展經濟得天獨厚的資源。”
“把貧困群眾發動起來,最大限度發展生產,增強脫貧內生動力。”阜陽市委書記于勇強調,阜陽正建立脫貧攻堅的組織體系,廣泛動員全社會力量投身扶貧事業,加快構建專項扶貧、行業扶貧、社會扶貧互為補充的大扶貧格局,打一場脫貧攻堅的人民戰爭。
挪窮窩,治窮病,改窮業,斷窮根,貧困群眾看得見好處,享得到實惠……在奔流不息地淮河水的見證下,蓄洪區的“脫貧藍圖”正在描繪上色。(李闊 李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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