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志偉在核對還債賬單。
這兩天， 在黃山風景區一賓館工作的企業文化主管牛志偉， 正在準備回家過年的事。趕在春節前， 他將攜帶22萬余元回到皖北老家，還掉父親生前欠下的最后一部分債務。6年前， 牛志偉還在讀大學時， 父親遇車禍離世， 留給家人的是40余萬巨債。事發后小牛貼出認債告示， 承諾一定還請父親欠的錢。這幾年， 他省吃儉用拼命攢錢還債， 再過幾天， 壓在他身上的巨債負擔就要卸下了。
小伙貼告示扛下巨債
2010年 6月之前， 20歲的阜陽小伙牛志偉， 還在黃山市的黃山學院讀大二。父親在外做工程， 家里辦了個廠， 母親和善， 還有個妹妹， 這個美滿的家庭讓小牛很是幸福。
然而， 2010年 6月的一天， 他正在緊張準備期末考試時突然接到噩耗， 父親因車禍離世了。他連夜回家， 剛把父親后事處理好， 就陸續有債主找來， 稱他父親生前做工程需要錢借了外債， 擔心這些錢會打 “水漂”。
“那兩年， 父親為做生意多次舉債承包建筑工程。借錢時部分打了借據， 相當一部分因是熟人沒要借據。” 牛志偉說， 當時也有人說 “欠錢的是你父親， 和你沒啥關系， 你們兄妹還在讀書， 哪有錢還呢， 趕緊回去讀書吧。”
小牛認為父親生前講信用， 才有那么多人借錢給他。父親去世了， 他該堅守這份信用扛起父親留下的債務。母親也支持他， 稱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 還不了也要認債。
隨后， 他在家門口和父親的預制樓板廠門前張貼了告示， 讓債主上門來登記， 并商量還錢的時間。
“父債子還， 凡是父親牛朝停欠的債， 今均有其子牛志偉償還， 請盡快聯系我 。” 時至今日， 牛志偉還能背出告示上的這一承諾。當時， 有借據的， 牛志偉在上面加簽了自己的名字； 沒借據的， 他補了借據給債主。就這樣， 他總共打了 42.8萬元的欠條。
賣掉家當拼命做家教
之后， 牛志偉作為家中唯一的頂梁柱， 重新召集預制樓板廠工人開工。他則開著拖拉機送貨、 聯系客戶、 做售后服務……一個暑假， 他瘦了 10多斤。
2010年 9月開學后， 他回到學校完成上學期課程的補考， 又請了兩個月假在家打理工廠。這期間， 牛志偉發現了父親留下的一些工程合同， 有些工程是別人欠他錢沒給的， 最大的一筆有 34萬元。為此， 牛志偉也去亳州市找過對方， 可工程方說把錢給了父親的合伙人， 但合伙人說錢沒拿到。開始還口頭承認有這筆錢， 后來就躲著不見面了。
牛志偉稱， 他拿著父親的工程合同四處要錢， 但沒要到。父親前期投資的幾十萬元也成了 “無頭賬”， 家庭陷入絕境。考慮到要完成學業， 他便把剩下的原材料全部加工成產品售出， 隨后變賣了廠房。
“產品賣掉、 拖拉機賣了， 廠里能賣的全賣了。” 牛志偉說， 考慮他和妹妹要讀書、 母親要生存， 在留了一點錢后， 將剩下的 6萬多元全還債了。
“小牛聰明， 很尊重別人， 能吃苦， 中文功底不錯。” 昨天， 黃山學院文化與傳播學院的汪家庚老師告訴新安晚報 安徽網記者， 小牛在校時熱愛新聞， 還是學院校報的學生新安晚報 安徽網記者和學院廣播電臺的編輯。
不過， 家里發生重大變故后， 牛志偉只能舍棄愛好， 學習的同時到處掙錢。“我同時帶了 3份家教， 一心想著掙錢還債。” 牛志偉說， 這些年他想的最多的就是還債， 神經都有些衰弱了。
2012年 9月， 牛志偉遇到個好機會——黃山風景區一賓館要招一位善于寫作的文員。汪家庚推薦了小牛， 稱他文字好， 做事做人也踏實。后來， 牛志偉在該賓館當了文員， 每月有了穩定且在當地還算不錯的收入。
每年都會回家還債
“單位管吃管住， 上班有工作服的。” 牛志偉說， 每月的剛性支出只有電話費和每月下山的交通費等， 基本不超過 100元。
平時， 他吃的也節約， 幾個饅頭就榨菜就可以對付過去。“這幾年， 能穿出來的衣服只有一套， 很少買。” 牛志偉說， 母親也有四五年沒添新衣服了。牛志偉單位的微信號以前由他維護， 但他用的手機還是父親生前買的， 很舊， 功能少， 連微信文章也處理不了。
2015年， 同事買了新手機， 把淘汰的手機送給他， 牛志偉才有了一部好點的手機用。牛志偉的妹妹讀書很聰明， 中考成績 751分， 為讓妹妹有好的學習條件， 他把妹妹帶到黃山市屯溪一中讀高中， 還一并把母親帶到了屯溪。一家人租了房子， 母親也在打零工養家。
這幾年， 牛志偉每年都會自己回老家或讓母親回老家去還債。“總共有 29個債主，每次我按比例還款， 每家都給點。” 他說， 這是讓大家有信心， 知道他在掙錢還債。不過，對家庭困難的債主， 他會優先還債。
“他爸爸牛朝停欠我 6萬塊錢， 我當時也擔心（要不回來）的。” 昨天， 阜陽市的姚啟軍先生在電話里告訴新安晚報 安徽網記者， 牛朝停很講信用， 沒想到他兒子也這么好， 不僅當時承諾還款， 這幾年因為家里困難， 他還錢還很及時。到現在， 還差他 6000多元就還清了。
“前兩天小牛打來電話， 說春節前一定回來把剩下的還了。” 姚啟軍說， 這讓他很感動， 他在微信朋友圈說， 沒想到這孩子這么實誠， 太難得了。
還清債務輕松過年
“我的收入就是供妹妹讀書， 其他幾乎不花錢的， 這幾年的錢全攢下來了。”牛志偉說， 2015年， 妹妹考上了一所好大學， 特地申請了 8000元助學貸款交學費等。這樣做， 也是想集中財力還債。
2014年， 牛志偉所在的公司要處理幾套房子， 因樓層和戶型等因素價格很優惠。小牛發現了商機， 找親戚籌錢買了一套。2015年底， 他把這套房子賣掉，賺了一筆錢。
“我把公積金全部取出來了， 為了還債真是想盡了辦法。” 牛志偉說， 這些年他已還了 203100 元， 這次湊齊了錢， 過兩天就能把剩下的 224970 元全部還掉。
“我特地請了 3天假， 來回兩天在路上， 老家停一天， 就為了回去還錢。” 牛志偉說， 還錢后他還要趕回單位， 因為過年要值班。
牛志偉說， 本來計劃 6到 8年還清債務的， 沒想到 3年半就能還完。為了還債， 買的新房子又賣了， 一家人租了一室一廳住， 他睡沙發， 生活也很簡單， 但還掉了債， 他覺得一身輕松。
“還錢的時候感覺特別好。每次還了一點， 就覺得離目標更近了。” 牛志偉說， 也正是因為如此， 他長期吃饅頭就咸菜也覺得開心。只是， 以前因為債務會經常失眠， 以后可以安心睡覺了。
誠信之舉贏得尊重
債主之一的姚啟軍說， 其實他從沒催過債， 小牛還沒成家， 處處都要花錢的。這兩年， 他還勸小牛不要太著急。
牛志偉說， 這樣的債主也不少， 對他逐漸很信任了， 還錢時有的還拒絕收錢，說不著急。有些債主是遠親近鄰， 不僅不催， 還問他需要不需要錢， 可以再借給他的。“我要的就是這種信任， 因為誠信才能得到尊重。”
牛志偉所在賓館的負責人駱曉勇告訴新安晚報 安徽網記者， 小牛在單位這幾年一直很出色，中途還被借調到黃山管委會政治處， 大家對他評價也很好。“他很誠實， 做事認真， 同事關系也處理得很好。” 駱曉勇稱， 就在不久前， 還把他提為人事行政部的企業文化主管了。
黃山學院的汪家庚老師也說， 牛志偉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挑起了家庭的重擔，還要還債。這些年， 他家這么大的變故都挺過來了， 相信以后會發展得更好。（吳永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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