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24日，北京西客站附近的橋洞下，幾名綠舟志愿者向街頭露宿者發(fā)放食物和水。趙迪/攝
“大爺，喝口姜湯暖一暖吧”。
老人睜開眼睛遲疑了一下，還是從蓋著3層被子的臨時“被窩”里坐了起來，一雙粗糙帶有凍瘡的手捧住牛牛遞過來的姜湯碗，連說了幾句“謝謝”。
1月23日，“霸王級”寒潮來襲，全國多地最低氣溫跌破歷史極值，那些露宿街頭的流浪者是否了解此次寒潮的嚴重程度？有沒有應對措施？寒潮夜，北京、青海、蘇州、廣東、江西五地的綠舟應急救援組織，聯(lián)手發(fā)起了一場“讓寒夜不冷”的暖冬行動。
綠舟應急救援促進中心是在北京市民政局正式注冊的NGO組織，2014年正式成立，在全國11個省市均有聯(lián)盟，曾成功參與海南威馬遜臺風、魯?shù)榈卣稹⒛岵礌柕卣鸬染仍?/p>
1983年出生的牛牛是北京綠舟應急救援促進中心的一員，他的本職是公交司機。
1月23日19點，在北京西站的過街通道中部，牛牛排查時發(fā)現(xiàn)了6名流浪漢，他們都窩在臨時搭建的“被窩”里一動不動。走到他們身邊，牛牛能明顯感覺到從通道兩端吹進來的寒風，刺透了他那條最厚的秋褲。
“作為一個老北京人，這是我長這么大遇到的最冷一天，在通道里站了還不到5分鐘，我的腳就被凍得麻木了，你說流浪漢在這躺一天得多冷。”牛牛說，自從參加過“7·21”大雨的救援后，就愛上了救援工作，不僅能幫到別人，生活也更有意義。
讓牛牛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78歲的河南大爺。他躺在用紙盒和發(fā)黑的棉被鋪成的臨時“避風港”里，瞥了一眼抱著棉被和食物的綠舟志愿者又閉上了眼睛。牛牛來到他身邊先表明了自己民間志愿者身份，并跟大爺說明了來意，然后倒了一碗熱姜湯遞了過去。
出了被窩的大爺雖然穿了兩件綠色軍大衣，里面還套著3層衣服，但已經開始瑟瑟發(fā)抖。牛牛提議將大爺送去救助站躲過最冷寒夜，卻遭到拒絕。大爺只選擇了隊員們帶來的面包和一床棉被。
牛牛在跟他聊家常的時候得知，大爺其實是有家的，子女也希望大爺能回河南老家，但是大爺堅持不回。“回家就不讓出來，在大北京當流浪漢都比回村里過得好。”大爺喝了一口冒著熱氣的姜湯說道。
跟河南大爺同處一個地下通道的還有5個流浪漢，但沒有一人采納牛牛去救助站的建議。牛牛也不希望違背他們個人的意愿，在勸說失敗后還是在他們身邊留下了救助站的電話卡片。
1月23日晚，北京綠舟應急救援促進中心出動了一臺金杯車，6名隊員，主要對車站、地下通道、橋梁涵洞等流浪人員集中活動與露宿的區(qū)域進行了排查，希望在夜晚氣溫達到最低值前將溫暖送到流浪者的手中，讓他們能熬過寒夜。
綠舟應急發(fā)起人李峰說，救助行動開展之前，他們就已經聯(lián)系好了北京的救助站，采買了所需的防寒衣物、棉被、面包等救助物品，其中一部分棉被、棉衣都是隊員捐助的，他們還帶來了在家煮好的姜湯。
80后的私企員工李興江也是北京綠舟應急救助隊的一名發(fā)起人。他說，遇到的流浪者基本都是中老年人，最年輕的看上去也有50歲，最年長的已經78歲了，他們大都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對救助隊的到來一臉茫然還稍有抵觸。
其中一個年紀看上去50歲左右的阿姨對大家的到來非常抵觸，她躺在被子里大聲嚷道“被騙怕了，我什么都不要，離我遠點”。李興江蹲在她旁邊一再強調自己是民間志愿者，提供的食物熱水都是免費的，但女子態(tài)度非常堅決。他只好留下一些面包，并為她的暖瓶倒?jié)M熱水后悄悄離開。
1月24日，李興江和隊友們又進行了一次排查搜救，9個人分成3隊，每隊一輛車，以北京南站、北京西站和北京站為中心開展送暖救助行動。在李興江的車上，還有他的愛人和兩個孩子，“我愛人很支持我的工作，不然我也不能干這么多年”。
李興江是個戶外運動愛好者，他發(fā)現(xiàn)，很多有專業(yè)救助知識的人沒有平臺施展自己的知識技能，而社會卻對專業(yè)的應急救援及相關培訓有極大的需求，于是倡議成立了應急救助隊。
據(jù)悉，為應對極寒天氣，深圳救助站啟動應急救助機制，無條件接受救助者進站避寒，救助者比平時增加三成，杭州救助站增設床位，開放1000多個避災點，大連救助站也接入了950人。全國沒有因寒潮來襲被凍死的案例。
此次“讓寒夜不冷”行動，綠舟應急隊員為北京的26名流浪者送去了棉被和食物，同時聯(lián)動的五地志愿者共救助了62名露宿人員。（謝宛霏 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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