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識字,卻將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書寫得如此輝煌,她不是娘,卻將母愛的禾苗培育得如此茁壯;她是嫂子,卻勝似親娘……當年幼的弟弟長大成人,準備為她遮風擋雨之時,病魔卻殘酷地擊打她的善良,面對躺在病床上的嫂娘,弟弟強忍淚水,禁不住在心里千萬遍呼喚:
嫂娘啊嫂娘,您的昏迷怎不讓我裂肝斷腸?
張見偉
嫂子不是嫂子,她是娘
在弟弟張磊的眼里,嫂子不是嫂子,她是娘。其實不僅僅他自己這樣看待,鄰居們也都這樣認為:“這些年,沒有她嫂子撐著,這個家早散了?磊子別說娶媳婦,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
磊子正是張磊的小名,說起嫂子的好,他最有發言權。
他有三個姐姐、一個哥哥,作為家中的老小,自然受不了委屈。然而命運似乎對他不公,在他十歲左右的時候,父母就先后離開了人世。面對父母的遺像,他的心里五味雜陳,他覺得他的天塌了,他是一個沒有爹娘的孩子了。姐姐們都已出嫁,哥哥也已成家,誰是他的靠山呢?他常常一個人在老屋里發呆愣神。就在他最孤獨無助的時刻,嫂子走了過來,輕輕對他說:“磊子,爹娘走了,還有我和你哥呢?我們不會不管你、不要你的。”嫂子的這句話溫暖了他,磊子重新覺得有了家的希望。
嫂子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那時,哥哥外出打工,嫂子就讓張磊在她家吃,給張磊買衣服,供他上學。為了這個家,嫂子省吃儉用,喂豬、養羊、養牛,農村人能掙錢的事,嫂子都做了。給張磊印象最深的是,嫂子經常騎著自行車,馱著兩個大袋子,去地里割草,回來喂牛喂羊。有時,磊子想幫幫他,可她總是不讓,她說:“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累壞了身子,咋對得起爹娘?”
隨著年齡的增長,青少年往往都會出現一種叛逆心理。張磊也不例外。說起往事,張磊的臉上不由得一陣愧疚,他說,上學時,他特調皮,還整天逃學,記得上初中時,有一次,他竟然離家出走十多天,老師不見他,家里也沒有他的影兒,嫂子急壞了,到處找,最終在網吧里找到了他。剛見面,嫂子先是狠狠地給他一巴掌,接著又抱住他大哭起來。那一年,張磊十六歲,長這么大,嫂子第一次打他,也是唯一的一次。
初中畢業后,張磊與其他同齡人一樣外出打工,嫂子對他不放心,經常給他打電話,勸他要走正道,不要走違法的路。“要是沒有嫂子,我真不知道我會變成什么樣?那時真的好叛逆,但嫂子的提醒卻給我敲了一次次警鐘,讓我認清了成長的方向。”張磊每每說起,對嫂子依然心存感激。
生活盡管很難,嫂娘始終挺在前面
看著張磊一天天長大,嫂子也為他的婚事操起了心。為此,她托東家,跑西家,央人給張磊提親。人家聽了都搖搖頭:“沒有了爹娘,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誰家的女兒愿意嫁呢?”這話說得在理,嫂子趕緊拍胸脯要為張磊蓋房子。鄰居們一聽,都覺得不可思議:“作為嫂子,能把弟弟養大,就是最大的善舉,還要拿錢蓋房子,將來再娶媳婦,這得花多少錢啊。再說,你家的房子還破著呢,有錢還是想想自己吧!”然而嫂子不為所動,硬是把自己多年的積蓄拿出來,為張磊蓋了房子,娶了媳婦。
做完這一切,家里已是居徒四壁,鄰人說嫂子傻:“現在的社會誰不為自己?再說又不是你兒子?”可嫂子聽了,卻笑笑說:“爹娘死得早,咱不操心誰操心,錢花了可以再掙,磊子娶不上媳婦,錯了年齡,可就后悔一輩子。
結婚后,嫂子依然對他不放心,還是勸他要好好干,做啥事都要堅持,不能三心二意。在嫂子的教誨下,張磊做事踏實多了。翌年,張磊有了一個孩子,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嫂子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轉眼間,到了2011年。那時,哥哥嫂子的手里又有了點積蓄。看著周圍的人家都蓋起了樓房,他們也不甘落后。在親戚鄰居的幫助下,一座兩層的樓房很快建起來了。可讓人沒想到的是,就在請人搭建樓頂欄桿時,因粗心大意,一個工人手拿鋼管碰到了頭頂上的高壓線。瞬間,他就被擊倒在地。經過搶救,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卻失去了一條胳臂。經法院判決,供電部門負主要責任,賠償了幾十萬。哥哥嫂子作為家主,也沒能逃脫責任,也包賠了幾萬塊。經此一事,嫂子的家里徹底一貧如洗,但嫂子卻不悲觀,她說:“錢是人掙的,只要人在,日子沒有過不好的。”嫂子的話也感染了張磊,他下決心要好好干,像嫂子那樣堅強。
嫂娘啊,我們陪你挺過難關
只要心誠,連上天都會感動的。自哥嫂結婚有了一個女孩后,很多年都沒有懷孕。這也成了哥嫂的一塊心病,他們跑了許多地方,吃了好多藥,都不見效果。本以為事情就這樣了,沒想到,事隔多年,嫂子竟然懷孕了,生下了二孩后,她又于去年懷上了第三胎。對此,哥哥堅持打掉,可嫂子卻硬是生了下來,小家伙長得白白胖胖,煞是可愛。看到哥嫂一家圓了心愿,張磊也暗暗替他們高興,鄰居們也都紛紛議論,說是嫂子積德的結果。
生活似乎對他們綻放了笑臉,好日子也仿佛在向嫂子一家招手。
然而生活決不是慈祥的母親,2015年11月17日,張磊永遠忘不了這一天。那天他正在一家工地上干活,突然接到家里的電話,說嫂子突發疾病,要他趕緊去縣醫院。張磊一聽,頭一下子懵了,他來不及多想,立即向縣城趕去。
當他趕到醫院,嫂子正躺在病床上,早已不省人事。經醫生診斷,嫂子的病是由高血壓引起的腦出血,要他們趕快轉往蚌埠醫學院附屬醫院。
到了醫院,醫生立即安排手術。經過緊張的治療,嫂子的手術很成功,但也存在著很大風險。醫生告訴他們,即使恢復得好,將來也可能會留下殘疾。
為了給嫂子治病,張磊和哥哥東拼西湊借了十幾萬元的外債,然而這點錢對于嫂子的病來說無異于杯水車薪。一天八千多塊的高昂醫療費用,壓得他們兄弟倆實在是喘不過氣來。為了讓嫂子恢復得更好,醫生建議他們轉到南京紫金醫院進行腦康復治療。然而即使這樣,一天的費用也要二、三千塊錢。
面對困境,哥哥徹底沒有了主意,他整天不吃不喝,睡在醫院的過道上。張磊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說:“哥啊,你要是再垮了,剩下我一個人,我就真的支撐不住了。”說這話時,張磊的目光透過玻璃門,看著躺在重病監護室里那昏迷不醒的嫂子,他的眼淚不由得流了下來。他在心里暗暗祈禱:嫂子啊,嫂子,你趕快醒過來吧,只要你能睜開眼,我都覺得我還有個家,我還有個媽。
嫂子名叫盛陳氏,今年45歲,家住安徽省渦陽縣城東街道盛莊居委會,她有三個孩子,最大的二十三歲,還沒有結婚,最小的僅僅六個月。
【責任編輯:(實習生)李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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