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一些民眾或許并未意識到,他們在商場購物、教室上課、美容院美容、小區里納涼的一舉一動,都被數以萬計不同地域的觀眾注視著。
上世紀90年代末,美國電影《楚門的世界》劇情似乎被搬到了當下一些中國城市。近日,安徽合肥、山東濟南、四川成都等地的公共場所監控畫面被網絡直播,上演一出出現實生活里的“真人秀”,引發民眾對于隱私權的熱議。
其中,自稱“匯集全球各地、公開分享網絡攝像頭”的攝像頭視頻直播分享平臺“俺瞧瞧”因身陷輿論漩渦中心而暫時關閉,但同類型的“水滴直播”“螢石直播”等網站仍正常運營。
記者點開“水滴直播”里的街景欄目能看到多地的實時拍攝畫面,有人來人往的居民小區,車流穿梭的十字路口,甚至還有打著“大學美女必經之路”旗號的直播頻道。此外,也有頻道播放中學生上課或是商場中人們購物的實況。
在同步評論欄中,網友們最多的問題就是:“這些人知道自己正在被直播么?”
網民“悟空的秘密”表示,很介意這種侵犯隱私的行為,憑什么從互聯網公司買個攝像頭就能直播公共場所?
多位合肥市民得知這種網站后,擔心自己也暴露在直播中,“感覺很不舒服”。
安徽省人大司法監督咨詢員、一級律師王亞林表示,某些網站未經允許將攝像頭攝錄的公共場所掛到網上任人點擊,是一種明顯的違法行為,是對公眾隱私權的直接侵犯,應予以查處。
值得注意的是,“水滴直播”的內容由用戶完全自發直播,其所依托的360智能攝像機功能定位本是24小時家庭看護。有些用戶甚至找到了此類直播的互助性功能,例如有女子直播老人生活,并懇請觀看者在發現老人異常時與之聯系。此外,還有用戶通過直播進行互動營銷和才藝展示。
據合肥市公安局信息中心副主任盛虎介紹,監控視頻網站大致有三類,一是企業單位為了宣傳,將辦公場所、相關設施的畫面主動放到網上;二是一些幼兒園等單位推出服務,通過特定網站和用戶名實現家長實時監控;三是一些私人的監控畫面。
這些通過攝像頭采集的視頻內容往往通過云技術儲存于網絡云端。
“由于云技術不成熟,黑客往往可以通過軟件把接口提取出來,用戶名和密碼因相對簡單而容易破解。”盛虎說,“通過這些漏洞,獲取這些監控圖像輕而易舉。”
王亞林表示,無論是私人監控錄像還是公共監控錄像,其拍攝下來之后都應妥善保管,除事關公眾利益,由有相應權限的部門調取的情形之外,任何人不應隨意泄露侵害他人隱私。
法國學者貢斯當認為:“隱私權是在現代社會中逐步形成。”中國人對隱私權的認識正隨著社會進步逐漸得以明晰。
近日,江蘇省如東縣要求環衛工戴GPS上班,被公眾質疑會侵犯個人隱私。
前不久,北京優衣庫不雅視頻的瘋狂傳播,同樣涉嫌對個人隱私造成傷害。
數月前,江蘇宿遷電視臺因曝光市民諸如公共場所挖鼻孔、穿拖鞋、光膀露背等所謂“不文明行為”,圍繞著應否給被曝光者臉部打馬賽克,社會輿論就隱私權展開了討論。
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與普及,網絡隱私權越來越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中國于2010年7月1日開始實施的《侵權責任法》對網絡侵權進行了相關規定,但網絡侵權責任并未單列成章,這與網民總數達6.5億的狀況不甚相符。
有法律界學者認為,成熟的法律出臺前,有必要先制定《網絡隱私保護條例》。
針對監控視頻直播問題,法學專家表示,應規范安裝監控攝像的行為,明確安裝監控的主體、地點及相關權限。公共區域設置攝像頭要嚴格審批,并報主管部門備案監管,還須向公眾明確標示攝像頭位置。
此外,規范公共視頻圖像信息資料的使用審批制度,也是法律界的關心所在。
“攝像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攝像頭失去控制。”王亞林說。(楊丁淼 陳諾 劉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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