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學大師莫言(右)對話美國“90后”作家桑頓(中)
“好的文學作品應該立足于作家的本土,但要超越本土。”諾獎得主莫言在一場名為“跨越大洋的文學對話”中指出,作家不能對生活進行簡單照相式的描寫,而應經過想象、加工,通過塑造人物,用優美的文學語言展示出來。讀者通過讀這樣的文學作品,來了解作家所描寫的國度。
由北京師范大學國際寫作中心主辦的文學對談系列首場——“世界如何想象與書寫中國——跨越大洋的文學對話”6月30日下午在北京師范大學舉行。北京師范大學國際寫作中心主任、著名作家莫言與美國“90后”青年作家、《美麗的國家》作者桑頓,一位“50后”的文學大師,一位來自大洋彼岸的“90后”新銳作家,進行了一場“跨越大洋的文學對話”。

諾獎得主莫言
一老一小對當下的不同評價
美國青年作家桑頓現為哈佛大學歷史系大三的學生。他在14歲時聽從父親的建議,來中國生活一年,并將自己在中國的生活體驗創作了《美麗的國家》一書。談及對中國的印象,桑頓說,我在中國待了一年,我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一個正在發生很多改變的中國,對中國文化的理解比過去更全面。目前,美國社會自豪于現在的發展,有些人可能不愿意了解其他的文化,實際上美國之外還有廣闊的世界,美國人了解其他國家的文化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為美國也是全世界的一部分。
“我很認真地看了一遍桑頓的小說,他當時是十幾歲的小孩,來到中國,用兒童的心理和眼睛來感受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他看到了中國很多的現象,但他的著眼點始終在人身上,用心靈來感受這些人,感受到這些人的善良、純樸,當然也有狡猾、膚淺,用心來感受中國,這一點我是很欣賞的。”莫言如此評價這個“90后”小伙的作品。
“我們看外國,外國人看中國,我希望用歷史的觀點,用不同的坐標來探照。”莫言認為,評判今天的中國,首先從縱向來看,將過去的中國、昨天的中國、前天的中國來和今天的中國比較,我們會得出一個結論。同時,要拿外部和內部對比,我們看了美國、法國、世界上其他先進的國家,也要看世界上目前在經濟上不如中國的國家,用他們來對比當下的中國,又是一種結論。

莫言與桑頓互贈禮物
文學不能只描寫創傷 還要成為療傷的繃帶
“文學的重要功能不僅僅為描寫創傷,而且能夠成為療傷的繃帶。”談及傷痕文學,莫言說,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以后,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拿起筆來描述文革帶給人們心靈上的創傷,現在回頭看,這樣的描述還比較表面化,真正的創傷應該是靈魂、心靈的創傷。“比如一個家庭物件的東西可以很快重建,心靈創傷的平復需要非常長的時期。一個好的作品既能描寫創傷,也要有療傷的功能,通過對人心靈創傷的描寫,從而治愈創傷。”
“創傷無處不在,每一個國家、每一個民族都有自己的創傷,每個人也都一樣。”桑頓在其小說《美麗的國度》中也寫到了一位曾在文革中被紅衛兵打殘手指、飽受創傷的網球教練。對此,桑頓認為,從他們的這些經歷中能夠積累寫作的素材,得出自己的感受,從而進行寫作。“同時,創傷不光是對中國來說的,在世界的文學中,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話題,很多國家都有創傷的歷史,比如說二次世界大戰或者是美國的民權運動等等,創傷是一個永遠的主題。”
不和年輕人硬拼青春文學 下一部作品還寫鄉村
“每一個時代都應該有每個時代的作家,每個時代也都有每個時代的讀者。”莫言坦言,作為出生于上個世紀50年代的作家,創作的黃金時代已經過去,對當下的中國生活缺少一種最真切的感受。“我認為寫當下的生活應該由年輕人來寫,尤其是寫到城市里的生活,寫到城市里年輕人的生活,更需要有城市生活經驗的年輕人來寫,這也是一種歷史的必然性。”
“我現在的寫作,還是應該發揮自己的長項,回避自己的短板。不要和年輕人硬拼青春文學,”談及下一部作品時,莫言說:“我還是寫寫我的鄉村。” (黃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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