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時報駐菲律賓特約記者 韓松 環球時報特約記者 甄翔】“我已經告訴一個人，如果我被殺了，你就去殺（菲律賓現任總統）馬科斯。”菲律賓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11月23日凌晨的這一發言，將菲律賓正副總統之間的矛盾推向新的高度。2022年5月，馬科斯和莎拉搭檔競選菲律賓正副總統，大獲成功。但此后，兩大家族的爭吵越來越激烈。法新社稱，莎拉的發言是在一場戲劇性的視頻記者會上作出的。近幾個月來，杜特爾特和馬科斯家族的聯盟以驚人的方式瓦解，在明年的中期選舉和2028年總統選舉之前，他們互相發表日益極端的言論，莎拉還面臨眾議院彈劾。菲律賓總統府23日表示，總統的安保人員已進入戒備狀態，副總統對總統的生命安全構成威脅。但莎拉澄清說，自己的話并不構成威脅，她只是在強調自己面臨的安全威脅。她的這些言論會成為自己的“罪證”還是會因此“更受歡迎”，引發菲律賓輿論爭議。
菲律賓總統馬科斯（右）和副總統莎拉今年1月共同出席活動。（澎湃影像）
“一場戲劇性的記者會”
最新的事件主要涉及4名人物：總統馬科斯、副總統莎拉（前總統杜特爾特的女兒）、莎拉的幕僚長祖萊卡·洛佩茲、菲律賓眾議院議長羅穆亞德斯（總統馬科斯的表弟，法新社稱人們普遍預計他將在2028年競選總統）。
《聯合早報》介紹說，莎拉與馬科斯決裂后，今年6月辭去了政府教育部長的職務，馬科斯在國會的盟友正在對她涉嫌濫用資金的指控展開調查，并將副總統辦公室下一年度的預算砍掉了將近2/3。在眾議院的調查過程中，洛佩茲被指控阻礙調查、回答問題時含糊其辭、藐視眾議院，自11月20日起被關押在眾議院拘留中心。
《菲律賓星報》報道稱，莎拉21日前往眾議院探望洛佩茲時，“違反規定留宿”在她哥哥、議員保羅·杜特爾特在眾議院的辦公室。莎拉稱，洛佩茲不習慣獨處，她擔心洛佩茲受到傷害，所以堅持要一直留宿眾議院，直到她獲釋。盡管眾議院警衛多次促請莎拉離開，她都拒絕。
《馬尼拉時報》稱，事件爆發點是眾議院善政和公共問責委員會22日決定將洛佩茲轉移到一座女子監獄，多名警衛半夜進入洛佩茲所在的房間，試圖帶走她。這激怒了莎拉，她進入拘留中心，與警衛對峙。根據眾議院警長塔斯的說法，莎拉阻止這一命令的執行，她采取了“非同尋常的方法”，稱自己是洛佩茲的律師，并進行身體干預以阻止轉移令的實施。塔斯說，副總統的干涉是“公然無視機構權威和正當程序”。
據當地媒體報道，莎拉和洛佩茲從23日凌晨0時32分開始，在眾議院通過視頻軟件Zoom召開視頻記者會，持續了近3個小時。其間莎拉情緒激動，洛佩茲不停哭泣。莎拉說，洛佩茲只是被眾議院傳喚，她不是罪犯，沒有潛逃的可能，不該被轉移到監獄。眾議院的轉移命令是“故意殺人”，目的是對洛佩茲進行極限施壓，以得到眾議長想要的“證據”。法新社稱，在這場戲劇性的記者會上，有人留言提醒莎拉注意安全，因為她和洛佩茲“正在敵人的地盤上”。莎拉回應說：“別擔心我的安全，我已經與一個人談過話。我說，如果我被殺了，就去殺死BBM（馬科斯）、麗莎·阿拉內塔（馬科斯夫人）以及馬丁·羅穆亞德斯（眾議長）。這不是玩笑。”“我說，在你殺死他們之前絕不要罷手。然后他說，好吧。”莎拉還在會上批評馬科斯未能管束自己的親屬，導致這場政治鬧劇，“這個國家正走向末路，因為我們的領導人不知道如何做總統，而且是個騙子”。
“副總統莎拉威脅暗殺總統馬科斯”迅速登上菲律賓各大媒體的頭條，并引起國際媒體關注。
總統府加強安保
菲律賓總統府迅速作出反應。路透社稱，菲總統通信辦公室23日發表聲明說：“副總統發表清楚、明確的聲明說，她已經雇用了殺手，如果針對她的所謂陰謀得逞，就刺殺總統。基于該聲明，執行秘書已將這一威脅轉達給總統安全指揮部，以便立即采取適當行動。”“任何對總統生命的威脅都必須認真對待，尤其是這種威脅已經用清楚明確的措辭公開披露。”總統安全指揮部稱，相關的安全措施已經提升和加強。菲律賓國家警察局局長隆美爾·弗朗西斯科·馬比爾表示，他已下令立即對此事進行調查，強調“對總統的任何直接或間接的威脅都將以最高級別的緊迫感來處理”。
據菲媒報道，莎拉的言論引發馬科斯陣營的批評。參議院議長埃斯庫德羅發表聲明說：“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最近的聲明令人深感擔憂，對于一個擔任國家第二高職位的官員來說，這些言論是不合適的。”“我敦促那些與她親近的人建議她不要在公開場合發表這些不雅、可能犯罪的言論。這些對副總統、她的辦公室和我們的國家都沒有好處。”
GMA新聞網稱，莎拉隨后對自己的發言作出澄清：“我說的是‘如果我死了’，這意味著我首先受到了威脅，但他們根本不在乎，我也擔心我的安全，因為我聽到了一些事情。”莎拉還提到自己之前在記者會上的發言，如恨不得挖出已故前總統老馬科斯的尸體并將其扔進海里。她認為，僅僅在公開場合討論一個想法并不等同于付諸行動。
菲律賓ABS-CBN新聞網稱，莎拉的哥哥保羅24日提供了23日事件的另一種“敘事”。他說，22日晚，洛佩茲被告知將被轉移到監獄時情緒激動，她要求自己的律師在場。但眾議院警衛拒絕洛佩茲的律師進入，這促使副總統莎拉介入，并充當她的律師。洛佩茲“患有脊柱側彎，經歷了嚴重的背痛、呼吸急促……最終暈倒”。保羅還質疑將洛佩茲轉移的合法性，因為她沒有被判犯有任何罪行，不應該被轉移到監獄去。
《菲律賓星報》稱，經歷和眾議院領導層的對峙后，洛佩茲最終被送往醫院，莎拉一直安慰她并陪在她的身邊。24日，一些人到醫院探望洛佩茲，包括杜特爾特家族的盟友、參議員羅納德·德拉·羅薩 。他批評眾議院高層下令轉移洛佩茲的決定不合理，并表示，考慮到莎拉當時的處境，她的措辭是可以理解的，“她只是一個受傷和憤怒的人”。
據菲律賓通訊社報道，24日，眾議院多名領導人表態，要求調查莎拉的威脅。他們稱，“對總統的殺戮令不僅是令人發指的罪行，也是對最高秩序的背叛——它動搖了我們民主制度的根基”。菲律賓司法部也表示，正在對莎拉的言論展開調查，“如果有確切證據，這可能會導致起訴”。
是“罪證”還是“更受歡迎”
菲律賓多家媒體24日引述官員、律師、學者的話稱，莎拉的言論應該被提起刑事訴訟。但也有人不這么看。
“終于有理由彈劾莎拉了嗎？”菲律賓《每日問詢者報》24日以此為題發文稱，眾議院的批評者稱，現在終于有明確的理由來彈劾莎拉。但菲律賓大學教授兼政治學家讓·恩西納斯·佛朗哥認為，“應該對她的言論進行調查，但達不到彈劾的程度。”“另外，在我看來，彈劾反而可能會讓她更受歡迎。”佛朗哥說，“莎拉的行為、言辭，非常像她的父親杜特爾特，讓她更接近她父親支持者的基本盤，他們喜歡這種暴力威脅，這會讓他們更加團結在她身后。”這一觀點也被美聯社等國際媒體引用。
23日晚上，在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大本營達沃市，約1000人聚集在黎剎公園，舉行祈禱和燭光集會，支持莎拉和洛佩茲。當地媒體報道稱，大多數與會者穿著黑色襯衫，上面印有要求總統馬科斯辭職和“我們支持副總統”的標語。杜特爾特本人及他的弟弟、達沃市市長塞巴斯蒂安·杜特爾特，沒有出席這場集會。
美聯社稱，這兩大政治家族在許多問題上都有分歧，但最大的分歧是菲律賓的外交政策以及前總統杜特爾特在打擊販毒運動中的行為。馬科斯辦公室本月發表聲明稱，如果國際刑警組織要求逮捕杜特爾特，總統辦公室愿意考慮移交。評論稱，菲律賓明年5月將舉行中期選舉，這不僅是對馬科斯民意支持度的重要測試，也是他6年總統任期在2028年結束前培養接班人的機會。
在菲律賓政府高層政治分裂公開化之際，菲武裝部隊總參謀長羅密歐·布勞納發表聲明稱，菲律賓16萬軍人將保持政治中立，“我們呼吁各方保持克制，我們需要站在一起反對那些試圖破壞菲律賓人民情誼的人。”
責任編輯：王振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