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經濟帶上的年輕人
八百里皖江上守護江豚的“博士班”
長江流經安徽省境內長約416公里，俗稱八百里皖江。這里有一群江豚“守護者”——于道平教授領銜的“博士班”。
為了保護江豚這個瀕臨滅絕的“水中大熊貓”，安慶師范大學于道平教授和團隊里的11名博士在八百里皖江上付出了很多。
于道平是這個團隊里從事保護江豚工作時間最長的人。因為江豚，他的腳步已從中國的長江跨越到柬埔寨湄公河流域。受柬方的邀請，于道平團隊正帶著首創的深水圍網救護長江江豚并成功繁殖的技術，幫助當地保護瀕危伊河海豚，從而參與到“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項目中。
于道平的名字是與江豚緊緊連在一起的。他是安徽省第一個主持開展長江江豚活體捕撈成功的學者，是長江安慶江段第一個提出江豚保護工作的人士。
從最初一個人“單槍匹馬”開展江豚保護，到2014年“水生生物保護與水生態修復安徽省高等學校工程技術研究中心”(以下簡稱“工程中心”)落戶安慶師范大學，年近六旬的于道平見證了地方政府與高校對江豚保護的重視與投入。他也從一個“光桿司令”升級為江豚保護“博士班”的班長。
工程中心分為水生動物保護、水生態修復、水生毒理、濕地生態和分子生態五大研究方向，自2014年成立以來，陸續加入11名年輕博士，平均年齡35歲左右。該團隊近3年獲國家自然科學基金3項、安徽省自然基金兩項、香港海洋公園保育基金兩項，國家部委專項資金10項等。
這些年輕人雖然有著齊刷刷的高學歷，但他們看起來都不太像博士，更像是長江上的漁民。下水拉網、抬船，他們的動作跟漁民一樣嫻熟。
陳敏敏是團隊中為數不多的女成員，草帽、膠鞋是她工作時的“標配”。她主要針對長江安徽江段進行科學考察，包括江豚數量、分布變動以及外界環境對棲息地的影響，每年至少在長江上考察4～5次，每次至少一個星期以上。
“現在長江生態服務功能在逐漸下降，包括生物資源多樣性，水生生物棲息地被破壞等情況都讓人痛心，要讓長江經濟帶發展可持續，必須堅持不懈地投身于長江生態保護工作中。”陳敏敏深有感觸地說。
相對于其他幾名成員來說，劉志剛的研究方向顯得有些“偏”。他主要負責江豚疾病的預防與控制，經過他的“望聞問切”，被救治成功的江豚不在少數。
有一次，兩頭江豚被放入安慶西江圍網后，其中一頭由于不適應焦躁不安，來回游動、不停撞網。“再這樣下去，江豚很可能撞傷自己，一不小心還會堵住氣孔導致死亡!”情急之下，劉志剛和另外一名成員趙凱來不及脫衣服，“撲通”一聲跳進了水溫不到5℃的水中。他們合力抱住江豚并將它轉移上岸，顧不上穿外套，緊接著給江豚按摩緩解情緒。待江豚穩定下來并被重新送入圍網后，他們的雙手已凍得通紅，渾身發抖。
劉志剛學的是獸醫專業，本該在養殖場工作，拿著不菲的收入。但是他毅然決定轉行，從事江豚的疾病控制研究。“身邊人都說我的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但我覺得人不能總盯著眼前利益，如果大家都為了利益，那么公益誰來做。”劉志剛覺得江豚是有靈性的動物，也越來越喜歡江豚，對自己現在從事的工作更是樂在其中。
萬安、連玉喜、楊曉鴿是魚類學博士，他們負責魚類物種的調查與鑒定。談起這幾年的工作經歷，最讓萬安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在長江上考察，他睡在漁政船上，被臭蟲咬了滿身的包。他笑著說，這也算苦中作樂。
“之所以能夠吸引不少年輕博士加入團隊，是因為我們的江豚保護工作取得了顯著成果，有了一定的影響力。”于道平說，長江生態出現的一系列問題亟待解決，在這方面團隊有用武之地，工程中心因而不斷發展壯大。
“我們的目標是，以長江江豚保護為抓手，以長江生態保護為目的，引進和培養年輕人。”于道平要求新加入的博士必須保持原有的研究方向，然后向江豚和長江生態大保護方向聚攏。“一定要具有良好的品德，且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和團結協作的精神。”
除了提出“通江湖泊入口是江豚冬季覓食點”這一重要觀點外，“博士班”在江豚保護方面取得了一系列成果。他們創立江豚易地保護人工投喂技術，并應用于江豚野外救護，利用長江故道或小水體圈養江豚，人工投喂與自然水體中捕食活魚，維持遷地保護區江豚野外生存與繁殖能力。
2014年，安慶西江江豚救護中心用深水圍網成功救護了5頭江豚。2015年6月4日，經過人工馴養繁殖，其中一頭成功分娩一頭小江豚，這也是國內首例在圍網內自然誕生的江豚。
作為一所師范院校，“長江江豚研究與保護”似乎與安慶師大的“主業”不符。但學校一直高度重視這一學科的建設。在安慶師大校長閔永新看來，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是任何一所地方高校的責任與使命，江豚保護研究也是學校創建特色鮮明的地方性應用型高水平大學的重要體現。
“現在國家這么重視長江生態，對江豚保護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要抓住機遇，依托團隊優勢，激發青年學者的使命感，把江豚這一珍稀物種保存下來。”于道平說。
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 王磊 通訊員 汪艷 來源：中國青年報
【責任編輯：史洪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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